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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多年的好友那里收到一张厦门的明信片,以dear XXX开始,但姓名却写错了一个字。
也是那天。你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翻滚却也找不到我名字里的那个字。最后我说就拿“景”来替代好了。你微微笑了下。
“还记得我的名字的写法吗。”
“嗯。当然记得。”
那天是高中毕业后直到现在仍然在一起的某一天。
那天也是继初中毕业后时隔四年的再度重逢的一天。
极具讽刺意味的一天。
我想我到死都不能想象在四年后我们还能重逢。我刻意地避免任何有可能见到你的机会只为了告诉自己我必须把你彻底忘记。其实我是不怕和你见面的,只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四年的时间长得足以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好友变得形同陌路,更何况只是同桌一场的你我。
但我却发现。白小森。在四年后的今天,我面对你,仍然无法举重若轻。
说起来若不是Z从日本回来执意想搞聚会,若不是我事前对你也会出现的事毫不知情,我恐怕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托Z的福,我竟然错觉地以为你还是那个帮我在数学测验的时候作弊,会因为不好意思而天真地笑,偶尔捉弄我但却总会帮我解决难题的那个初中男生。自信满满。一往无前。优秀的你是像阳光一般的存在。在光影里摇曳的微笑仿佛能融化进暖色的背景里。模糊的,暧昧的,温柔得不修边幅的。再见到你的一瞬间,彼时美好而又明亮的青葱岁月像从未过期一般鲜活透明,它们卷土重来,在血液里哗哗流动,在骨节里啪啪作响。
我意识到,原来我所有的努力都是无意义的,关于我说服得了说服不了的把你忘记的努力。
原来我依旧喜欢着你啊。
甚至我自私地以为只有我才了解你深藏不露的温情脉脉。你因为数模上课而聚会迟到,但却故意吃得飞快只为不拖累我们大家的速度。你会温柔地成全Z想去唱歌的提议即便你从不擅长如此挥霍时间的方式。你会给我倒上一杯菊花茶然后在我伸手可及的距离范围内把杯子稳当地递到我的面前。你会在我回头报以感谢时腼腆地弯起嘴角。我承认我完全招架不住白小森式微笑,时隔多年它依然是个记号,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的属于青春的独有印记,以至于我错觉仿佛时光的确静止不前。所有的声色犬马,所有的喧嚣挣扎,所有的物是人非统统都不曾存在过。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温暖和美好。
你的笑容是无敌的。
在KTV狭小的空间里,我因为要拿着话筒唱歌而辗转于你的左手边和右手边,但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动,你身边的位置却总是我的。无论冷气开得多么激烈,我内心的躁动总像不断飙高的音阶有增无减。
其实我并不怕见你。我可以若无其事地像一个正常的老同学那样找你搭讪。我可以借着包房的昏暗靠近你在你耳边开玩笑。我可以大胆地掏出手机对你说,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吧。
把你的号码告诉我吧。把能与你联系到的所有方式都让我知道。把希望留给我一点点吧。
我试探你是否还记得我的名字怎么写,你斩钉截铁的回答在我听来像蜜一般管用。我怂恿你唱歌,但我怎样都不会相信在最后的两分钟里,我点的《三人遊》竟然是和你一起唱的。你不会知道我按耐不住的激动。你整整三个小时的漫长时间里第一次对着话筒念出唱词是和我一起完成的唯一的一首歌。其实我很后悔啊,为什么不是先点了那首《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为什么像是一个悲剧式结尾,但我后来想也许换做英文歌你不一定愿意开口,总之我也没有遗憾,那足够是一个满分的惊喜可以让我好好咀嚼上几十分钟。四分多钟的一首歌,怎么想我都赚了。托你的福,我想我从没那样地执着于一首中文歌。
你看似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温润的善良的心。温润的好像什么都模糊了。
把早晨的闹钟时间拨快一点却依然无法抵制第二天的困倦和怠惰,把脚步放快一点再快一点,生活却似乎总是漏了一拍来不及去过。好像一个悲伤的隐喻。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更加近一点。
那天搜91年的动画《回忆点点滴滴》,看到主题歌叫《爱は花,君はその种子》。我的头脑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你的无敌笑脸。
即便是尚未开花也罢。
也谢谢你。赠我满心空欢喜。